灵构不待匠,虚影自成工——明式家具的空间组织形式 - 南京正大拍卖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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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灵构不待匠,虚影自成工——明式家具的空间组织形式
  • 正大拍卖2018-01-09

灵构不待匠,虚影自成工——明式家具的空间组织形式




经数千年漫长岁月积渐而成的中国传统文化,不仅凝集于法书,名画等高雅艺术,而且蕴涵于人们平凡的日常生活。


任何一种文化都有自己的性格,性格是隐藏不了的,它从各种生活用具中自然流露并表现为某种特殊的格调,这种附着于物质实体的意识形态和人文因素,才是真正给收藏家带来无穷乐趣的东西。


于是,读懂这些形态载体所携带的特殊的语言和符号,参透个中玄妙,成为获得这种乐趣的唯一途径。  



同为造型艺术,明式家具的艺术语言明显不同于其它中国工艺美术品。作为古建筑的附庸,明式家具与容纳、承载它的建筑结构一样,极为重视对空间的利用。


在所有对它的赞辞中,“简约”二字最能打动今人。其实简约的本意在于最大限度地降低工、料成本,装饰极简,甚至无装饰。



没有了虚饰的家具设计若想不流于粗俗,做到简约而不简单,就必须另辟蹊径,藉它物以自美,那么除了空间以外,明式家具几乎无所凭恃,因此,没有哪一个国家的哪一种形式的家具能够比明式家具更多地表现出对空间的关注。  


尽管明式家具有雕、镂、绘、嵌等装饰手段,但大多略施粉黛而已,偶有施浓妆者亦以造型取胜,如黑漆描金平头案上的龙纹花卉图案专为显示主人身份地位而作,未能掩蔽此案立体空间构型之美,若隐去颜色和纹饰,仅视轮廓虚影,尤显造型与空间的默契,可谓铅华洗尽见真淳。



正如黄花梨高面盆架所示,明式家具之可玩味处不仅在于整体造型,还在于辅助构件的造型以及由相邻构件围合、分割成的空间轮廓,故而鉴赏明式家具不能忽略其细节处理和空间组织形式。


黄花梨圈椅上圆婉的大曲率椅圈、靠背板中传神的透雕开光以及椅盘下柔和的壸门轮廓,将原本无形的空间切入、容纳进来,并显现出优美的形态。


把器物自身的造型与空间揉为一体,使之面面宜人观赏,向为古代木作匠师所擅长,他们不仅是剖解木材的行家,而且是裁剪空间的里手。



显而易见,“空灵”是明式家具呈现的一种美,此即得益于其变化多端的空间处理方式——封闭或半封闭的图形,有时是某种单纯的图形,有时是由多个单纯图形组合成的复合图案。


显示构件之间空间关系的轮廓(虚)与构件本身的造型(实)相辅相成、虚实掩映。这种造型和轮廓处理,就像园林建筑中的门、窗,常常以各式图案化的封闭图形展现出来。


不难看出,明式家具的设计关注的并不是具体装饰纹样的精雕细刻,而是整体造型以及与周围环境的调和,注重家具对建筑格调的渲染作用,旨在追求“意境”





组合图案或复合图案在家具部件上的出现,通常与该部件的功能有一定关系,或遮拦、或围护、或隔断。这些图案本身不过是一些线条的组合,并不具有任何质感,然而如果把这些图案物化为家具部件,即可呈现纤巧玲珑的质感和通透迤逦的视觉效果,成为所有功能构件中装饰含义的最大炫示。



端详着这些被古人裁剪过的空间,虚虚实实、隐隐绰绰,令人遐想。  


《周易·楚辞》日:“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这正是数千年来中国传统器作一直遵循着的法则。


家具形制总的来说是尚古制而不倡更新,但时代的前进使之不可能一成不变,它采取的是“复古更化”的方式,即在大体承袭旧制的前提下,作局部的更新变化。



明式家具的结构和造型,既是宋元家具的历史延续,也是借鉴其它艺术形式的结果,特别是深受中国传统建筑、园林以及其它艺术门类的影响,尤其善于提取木构建筑和其它器物上的结构和装饰因子,加以简化和提炼,成为自己的特色和风格。  


明式家具的结构就来源于中国传统的大木梁架建筑结构,其特点是采用线型木材榫接,基本不用块材,既节省材料,又显得轻盈美观。


在满足实用功能的前提下尽可能减少材耗,是包括家具在内的诸多生活实用器具的基本工艺法则,其直接意义在于降低成本,减轻重量,避免在使用和搬运的过程中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同时,被纵、横线材分割出的空间并不是无意义的,而是与构件本身一样具有装饰意义。




由此可知,在造型设计上,对“空”的处理并非现代人的专长,传世的明式家具实物足以证明,古人对空间的认识和使用已经具备了相当的水准。  


线型构架使明式家具成为空间的艺术。在同一件家具上,空间相互映衬,透过一个空间能看到另一个空间,随着视角的变化,空间形态也产生变化。有的空间被纵横斜直的短材分割成组合图案,这些表现手法都受到园林建筑的影响。

如明代造园专著《园冶》中所绘的波纹式栏杆图案,就出现在一件黄花梨透空后背架格上,透过正面和侧面层板间的壸门轮廓可以看见背面的波纹扇活,两种艺术化的平面图形在透视中发生关联——


壸门券口如同舞台前景,为四方直角的层内空间界定出一个程式化的轮廓;透空的波纹扇活如同舞台背景,烘托出空幻和浪漫的气氛,相互映衬之下,一个诗意的立体空间构型产生了。


在明式家具上,这种组织形式随处可见,空间与空间形成了类似文学作品中的对比、穿插、排比的关系,这些巧妙、和谐、多变的空间构成给人带来视觉享受和审美愉悦,从而引发丰富的联想。  



矩形空间在家具上的形成是线型构架的产物。凡事都有两个方面,线材构造在尽显其优点的同时,与生俱来地伴有视觉上的单调和结构上的不稳定。


由于用材细小,构件连接面就小,加上四边形容易变形,所以这种构架本身的稳定性、牢固性不足。为了弥补这一缺陷,可在主要构件的交接部位安装辅助构件,于是“牙子”应运而生。


牙子可作各式造型,常见直牙子、壸门牙子和瞳堂肚牙子,虽是充当配角,但其作用不可低估。除了稳定、加固作用以外,牙子还能美化家具,它打破了主体构架在几何形态上的单调和呆板。


毋庸置疑,牙子是家具的一个重要的造型手段,它虽无圈椅之委婉动人,亦无透雕靠背之赏心悦目,又无三弯腿之婀娜多姿,更无攒接围子之疏朗通透,但同样是家具的艺术语言,就好比文学作品中的副词和连词,不显要但很重要。



“功能决定形式”是一切实用器具的工艺法则,明式家具也不例外。某些矩形空间的处理,比如椅、凳腿足之间,除了使用牙子,最常见的就是分割,先是用枨子分割,然后再用矮老或卡子花作进一步的分割,最后形成复合空间。


这种分割的直接目的在于对不稳定的矩形结构进行加固,同时打破视觉单调,美化空间。原本不起眼的地方,由于牙子、枨子、矮老、卡子花等功能构件的加入而活跃起来,而且这些构件本身都可以通过浮雕或透雕等手法加以装饰,最单调的空间转而成为最富于变化的空间。

在明式家具上,让功能部件同时起到装饰作用乃常规做法,很少见有纯粹装饰而不具备任何实用功能的部件。从这一点来看,明式家具已经蕴含类似现代设计理念中的美学实用主义。  


“开光”是一种独特的空间处理方式,通过改变构件的形态来提升整体形象,多见于椅子的靠背板。



在浮雕和透雕两种表现手法中,后者的视觉效果明显略胜一筹,或任其空敞,或透雕云纹、如意、瑞兽,以及动、植物花纹等吉祥图案,以点睛之笔引入和开拓空间。通过改善家具的空间组织形态,延伸、扩展和借用空间,产生通透、轻盈、空灵的艺术效果。  




既然可以像开光那样用减法来生成空间,优化造型,就可以用加法来达到同样的目的。“束腰”和“托腮”的设计、组合就属于这种空间组织形式,二者都来源于建筑台基中的须弥座。  


对于明式家具而言,束腰虽非装饰重点,却能影响全局。它通常光素无纹,偶尔也作浮雕或透雕开光,以示其高贵和典雅。






凡束腰,必缩进安装,如腰之束带。它为造型而作,起陪衬作用,几无实用功能,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束腰,仅外形有别而已,并不妨碍家具的牢固和使用。


外观上的收敛使得束腰很不起眼,但这不影响其重要性,内敛的形式既体现了文化特征上的含蓄,又突出了上、下相邻构件的轮廓。在束腰的衬托下,家具的比例更匀称、造型更优雅。 





托腮不像束腰那么常见,大多数有束腰的家具上并没有托腮,只有在工艺较为考究或者有特定造型规范的家具上才会出现。


它比束腰更不起眼,却仍属于独立的造型优化构件,绝非微不足道。其价值亦通过束腰来体现,尤其是在高束腰家具上,托腮的运用可以消除束腰和牙条直接衔接而产生的单调和生硬,使局部线条丰富,轮廓柔和。




束腰和托腮虽无多大实用价值,但作为一种艺术语言和造型手段,不仅增添了家具的视觉美感,还是明式家具在造型上追求完美表现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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